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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从今夜白

龙门夜醉
发表于 2023-01-25 00:40

薄雾蒙蒙的清晨,到公园散步。经过一片高高的白桦林时,从树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脖子凉透脊背。仰望朗朗乾坤,再看看脚下湿漉漉的草丛,我一下子明白了,不是下雨,是在下露水。

走出白桦林,坐在石凳上,随手打开手机上的日历,原来已经到了"白露"节气。白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五个节气,时间点在公历每年9月7日到9日之间,太阳到达黄经165度时。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说:"八月节(农历)……阴气渐重,露凝而白也。"白露时节,天气渐渐转凉,夜晚水汽会凝结在地面和花草树叶上,形成许多露珠,实际上是表征预示着天气已经由夏转秋。白露是公历九月的第一个节气。露是由于温度降低,水汽在地面或近地物体上凝结而成的水珠。

信步来到公园的荷塘边,隔栏望去,荷叶田田,那一片片一丛丛一簇簇的绿,依然在曦微晨光里显出一抹幽静的青黛,像一片片丛林的影子沐浴在波光粼粼的湖水里。荷叶上露珠翻滚,银光闪闪。偶或几朵粉色或乳白色的花儿点缀在绿叶间,风采依旧,精神抖擞。

整个早晨,我的身心都被"白露"的影子纠缠。"白露",一个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,有关的美好记忆瞬间涌上心头:老家的老屋,青砖灰瓦,篱笆院落,青藤缠绕。房屋顶上,篱笆丛里,花草枝叶上,到处都是缓缓滑动的露珠,珍珠般的晶莹剔透。

继续在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散步,任思绪纷飞,信马由缰。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:"戍鼓断人行,秋边一雁声。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有弟皆分散,无家问死生。寄书长不达,况乃未休兵。"戍楼上更鼓咚咚敲响,道路上行人却了无踪影。边城荒芜秋风渐凉,只听见孤雁哀鸣声声。今夜霜露格外白,仍是故乡的亲切,月亮也是故乡的明亮。兄弟离散各一方,家已残破,生死两茫茫,消息到哪里去寻找呢?书信很久已经没有收到,何况战火还没有停息。

当时适逢安史之乱,生灵涂炭,杜甫也是颠沛流离。当时的季节正好是秋天,花草树木都开始凋谢,而自己又身处在边境,再加上孤雁凄惨的哀叫声,就更令诗人觉得空虚寂寞,更加思念家乡和亲人。

白露前后,一般也是中秋节前后,悲秋怀乡思亲的气氛日渐浓郁。一句"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"一下子就触动了散落在天涯海角的许多游子的敏感神经,戳中了他们内心脆弱的痛点。从古至今,故土难离,游子悲乡。无论走到哪里,人们总躲不过思乡恋家的情愫。尤其是在万家团圆的中秋节,夜色阑珊,静谧的气息袭来,让人无法阻挡,心中那隐隐的潮流瞬间开始风起云涌,不能自已。

古语说,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的草窝。恰如上世纪八、九年代曾有一首歌风靡华语歌坛:我的故乡并不美,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。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,依恋在小村周围。一片贫脊的土地上,收获着微薄的希望。住了一年又一年,生活了一辈又一辈。哦……故乡 故乡,亲不够的故乡土,恋不够的家乡水。我要用真情和汗水,把你变成地也肥呀水也美呀地也肥呀水也美呀,地肥水美——。

辽阔无垠的大平原,风吹高粱沙沙作响,轻盈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向清澈的小河,河水在桂花树影的点缀下静静地流淌,鱼儿在水中欢快地跳跃。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故乡,她用那甘甜的乳汁哺育着这块土地,养育着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一代又一代的父老乡亲。

"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"在这个露白月明的时节,我也分外思念我的家乡——魂牵梦绕的故土家园!